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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动物们可以教维尼主席跟黑豹帝查拉的事:怎么解决领导问题?

文/ 郑国威、Ning、陈亭玮、雷雅淇

想要王位?先来打一架吧。(设计对白)source:IMDb

不管是如电影《黑豹》中的传奇王国「瓦坎达」,要坐上王位需要先挑战打赢前任国王;在人类组织中,怎么决定谁来领导是极为重要的议题,一个没搞好,不是民怨四起,就是被推翻清算,甚至还可能引爆战争,株连更多人。

人类发明了很多制度来决定领导者是谁,我们都听过政教合一、帝王世袭、君权神授、君主立宪、民主共和、独裁极权,内阁制、总统制……。在小团体中,有时候谁的拳头大、谁的外貌好、谁能言善道、谁玩游戏比较行、谁跑步比较快、谁跟学姊比较好(?)……都可以是影响领导权分配的关键,那么,在动物的世界呢?

以下我们独家访问了10 种生物,请他们给王位一度被夺走的黑豹帝查拉以及想紧紧抱住到手的蜂蜜永远不放的小熊维尼一些建议。关于怎样决定领导,就让我们来听听这些生物怎么说、怎么做~

猕猴:要得到王位,先看看雌猴是否支持!

图/Ltshears [ CC BY-SA 3.0 ] via wikipedia

我们作为雄猕猴根本是猕猴群里的「边缘人」啊,成年后就要离开原来的猕猴群出外流浪,即使加入了一个新的猕猴群,想要往上爬会打架还不够,也必须要争取母猴群的支持,经过重重挑战才有机会成为「猴王」;即使成为了猴王,好康也只是比较有交配的机会而已,责任却有一大堆:不只要当保全看顾猴群与幼猴,就算做好做满,也得时时小心母猴群会选出别的猴王把自己踢下来啊![1][2]

山地大猩猩:多元成家的一家之主

图/Charlesjsharp [ CC BY-SA 4.0 ] via wikipedia

咱们山地大猩猩的生活其实比较接近「多元成家」的模式,多数的大猩猩群体,成员包括一头到很少数的成年雄性与为数较多的成年雌性以及它们的小孩。主要由成年的雄性大猩猩作为「一家之主」决定群体接下来的去向,并且负责维持其他成员的安危,绝大多数的雄性大猩猩成年后会「离家」游荡数年,之后才又和其他母猩猩成家。

稳定的大猩猩群体很少面临挑战,但如果我们不巧狭路相逢,遇到不同群体,雄性领袖们会先以某些威吓行为,如露出犬齿、双拳锤胸或捶地互相挑战,打一架来解决纠纷。[3][4]

狼王:我只是个哈士奇老爸

图/Wilda03 @ Pixabay

别把你们人类说的狼性硬套在我们狼身上了!搞得我们好像特别爱争权夺利似的,其实大多数的狼群都是核心小家庭制,就是一对爸爸妈妈加上还没离家的自家小孩,少部分较大的狼群会由2-3对有亲戚关系的夫妻组成。

所有狼小孩长大了都会搞叛逆,挑战爸妈的权威或者离家去也,狼爸妈也只能摇着手帕说掰掰。而狼王夫妇最大的特权其实就是「能够生小孩」,后来加入狼群的伙伴们可是要狠狠打架才有机会争取到这个权力的。[5]

獴:生小孩是女王特权!

图/Karen Arnold @ publicdomainpictures

哼!看什么看!想挑战我吗!我们狐獴个头虽然小,社会阶级可是分得很清楚,在我们的群落中,只有最会打架、阶级最高的狐獴夫妻才可以有小孩。因此做为「女王」的雌性狐獴,除了在女儿成年有生殖能力时会将女儿赶出家园,还会在其他雌狐獴生下小孩时「杀婴」,或许这些行为在你们人类看来非常激烈,但人类历史上也有类似的案例啊。

女王蜂:小时候吃得好,长大了没烦恼

图/USDA @ Flickr

要当女王,问我就对了~身为女王蜂,我在蜂巢中领导300-400 只雄蜂、数万只工蜂,其实我当上女王蜂的决定机制满简单的:在我小时候,上一任女王分泌蜂皇素(费洛蒙)的能力变差,工蜂就会开始育成新的蜂后。他们一直喂蜂王浆给我吃,其他蜂则只能吃蜂蜜跟花粉的混合物。我吃得好长得好,在长成后就跟其他蜂不同,拥有完整的生殖系统,接着我一一斗死其他对手,等到时间到了,在工蜂催促下,展开一趟浪漫的婚飞,收集到够多精液,之后就可以自己生出一个王国啦。[7]

蚁后:只管做个妈妈,不管事

图/AnishRoy @ Pixabay

想到分工合作的动物,除了蜜蜂,我们蚂蚁大概是前几个出现在你脑中的吧!搬运食物、建筑蚁窝这类行动都不是一只蚂蚁可以搞定的,但神奇的是,虽然我们合作完成这些(和我们身形相比)伟大的事迹,但蚁窝要怎么盖、我们要怎么分工,其实都没有一个工头或是国王给我们指令或计画书呢。

虽然我们有蚁后,但她只负责产卵,并不负责指挥蚁群。像我们这样,在没有领导者的状况下完成复杂而困难的任务的行为被称为自我组织(self-organization)。[8]

非洲水牛:该往哪去?妹子说了算!

图/markjordahl @ Pixabay

我们非洲水牛,只要是成年女生,就能参与投票决定明天族群行进的方向喔。我们投票的方式简单又优雅:每天休息的时候我们聚在一起然后做出像伸展一样的动作,但巧妙就巧妙在,我们在伸展的时候会把头抬高并看向自己希望的行进方向来投票,一个眼神示意就搞定啦。

我们的投票是采多数决制,但当有两个方向获得相同票数,就会在第二天分成两群各自去不同方向吃草,是不是公平又公正呢?[9]

鸽子:和成群吃饭的大学生有87 分像

图/ScienceDaily

什么?你问我们鸽子怎么选出老大?以前有科学家让我们背着GPS 小包包(萌萌哒!),追踪我们飞行时发现:飞翔的鸽群虽然会有领袖和追随者之分,但这样的架构是会动态改变的,并非总是同一只鸽子带头,且群体里的每一只鸽子都能参与决策。不过决策过程并非一鸽一票、票票等值,地位比较高的鸽子对决策有较大的影响力。

至于为什么某些鸽子可以成为领袖呢?之后有科学家认为「可能是因为这些鸽子飞得比较快」,真是好废的结论啊。不过不论是带头的领袖会动态改变,又或是会跟着冲在最前头的人,怎样都让人感觉咱们飞翔的鸽群和成群吃饭的人类大学生有87 分像啊![10]~[15]

鱼:没办法,谁叫我生来就是个领导~

图/Ron Offermans [ CC-BY-SA-3.0 ], via Wikimedia Commons

就像人一样,我们棘背鱼科的三刺鱼(Gasterosteus)也有不同个性,有的天生外向大胆,具有领袖特质;当然也有比较害羞的鱼。当我们在自然环境下觅食,这些天生领袖会带领其他害羞的鱼行动。但有人做了实验,发现给予好吃食物的奖励,可以让领袖鱼很快的学会去做一个追随者;却很难鼓励害羞鱼担任领袖的角色。

在领袖鱼学会不再带领其他鱼的情况下,这个群体的觅食效率就因为领导鱼没有领袖特质而下降。果然当领袖这种事,还是很讲求天份啊。[16]

细菌:没有主揪还是能够揪团入侵你!

图/Monoar @ Pixabay

找我干嘛?我又不是动物!勉强回答你啦~我们细菌在入侵宿主时需要协调合作,散布化学物质来对抗宿主的免疫系统。我们作为单细胞生物当然不可能选举出一个细菌王带领细菌军团大举入侵。但还是有彼此沟通的机制,让细菌们能够找到同伴,互相协调扶持。细菌细胞与细胞间透过侦测、产生、释放特定化学讯息分子与彼此共通协调,达成一种去中心化的决策系统。这种透过化学分子的讯息沟通机制被称为「群聚感应」(quorum sensing),就算没有主揪,还是可以做伙让你生病啦。[17][18]

source:IMDb

我们常会从像是《狮子王》(跟《黑豹》有67%像啦)或是一些动物的寓言故事中,看到威风凛凛、一​​呼百诺的动物领袖,就好傻好天真的以为动物王国里的「领袖」就犹如人类世界里的「帝制」一般,而且只要只要王的能力强、意志坚定,就可以带领「部落」往良善的地方前进。

但实际上,大多数动物(不管是不是有社会性)争夺地位大多不是为了权力,而是为了生存、食物与繁衍,听起来很帅的狼王只是哈士奇老爸,蚁后就是个产卵机器;而咱们的美猴王更是肩负重责还随时要担心被推翻呀。更别提其实很多被选出的动物领导其实就跟人类世界一样,很不称职。

小熊维尼当然可以紧紧抱着心爱的事物不放手,但是在动物世界里作为一个「领袖」到底代表了什么,有多少的责任义务、又能在这个位置上多久,有时候是比人类世界还要来的更复杂、更残酷的啊。

维尼主席、帝查拉,你们当王快乐吗?

source:IMDb

本文受访者意见不代表全体动物,如果你也是人类以外的生物,欢迎跟我们分享你们怎么选领导喔。

参考资料:

  • [1]:van Noordwijk, MA, & van Schaik, CP (1999). The effects of dominance rank and group size on female lifetime reproductive success in wild long-tailed macaques, Macaca fascicularis. Primates, 40(1), 105- 130.
  • [2]:Reed, C., O'brien, TG, & Kinnaird, MF (1997). Male social behavior and dominance hierarchy in the Sulawesi crested black macaque (Macaca nigra).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Primatology, 18(2), 247-260.
  • [3]:Robbins, MM (1995). A demographic analysis of male life history and social structure of mountain gorillas. Behaviour, 132(1), 21-47.
  • [4]:东部大猩猩,维基百科
  • [5]:Peterson, RO, Jacobs, AK, Drummer, TD, Mech, LD, & Smith, DW (2002). Leadership behavior in relation to dominance and reproductive status in gray wolves, Canis lupus. Canadian Journal of Zoology, 80 (8), 1405-1412.
  • [6]:Bateman, AW, Ozgul, A., Nielsen, JF, Coulson, T., & Clutton-Brock, TH (2013). Social structure mediates environmental effects on group size in an obligate cooperative breeder, Suricata suricatta. Ecology , 94(3), 587-597.
  • [7]:Kamakura, M. (2011). Royalactin induces queen differentiation in honeybees. Nature , 473 (7348), 478.
  • [8]:彼得‧米勒着,林俊宏译,《群的智慧:向蚂蚁、蜜蜂、飞鸟学习组织运作绝技》,(2010年9月24日,天下文化)。
  • [9]:Jason G Goldman, How democracy works in nature? BBC Future, 2012.11.14.
  • [10]:Pettit et al. Speed Determines Leadership and Leadership Determines Learning during Pigeon Flocking. Current Biology, November 2015 DOI: 10.1016/j.cub.2015.10.044
  • [11]:Máté Nagy, Zsuzsa Ákos, Dora Biro & Tamás Vicse. Hierarchical group dynamics in pigeon flocks. Nature, Vol. 464: 890-893 (8 April 2010) .
  • [12]:PIGEON FLOCKS LET THE BEST BIRD LEAD . Wired, 2010.4.7
  • [13]:Cell Press,  For pigeons, follow the leader is a matter of speed. ScienceDaily, 2015.11.25
  • [14]:Phil Berardelli,  When Pigeons Flock, Who's in Command?  Science, 2010.4.8
  • [15]:University of Oxford, Pigeon 'backpacks' track flock voting.  ScienceDaily, 2010.4.19
  • [16]:Shinnosuke Nakayama, Following fish teach us that leaders are born, not made. The Conversation, 2013.8.28
  • [17]:廖静谊,〈来偷听细菌们的对话吧!〉。
  • [18]:What is Quorum sensing and how do bacteria talk to each other? University of Nottingh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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