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教育要面向社会面向大众

科学教育要面向社会面向大众

徐政龙

教育要面向世界,面向未来,面向现代化。对于科学教育,还应积极倡导面向社会、面向大众。科学教育思想体系就是一套STS教育体系,也就是从科学(Science)到技术(Technology),再到社会(Society)的教育过程。科学教育就是要沿着科学—技术—社会的路径进行教育。走向社会就是面向大众,也就是说,科学教育肩负着科普教育的重任。

 

1.    科普教育的重要性

1.1大众恐慌事件

先看2014年度10大谣言:

1)地暖辐射会致白血病;

2)雾霾不散是因“核雾染”;

3)吃一碗方便面花32天解毒;

4)高铁辐射严重致女性“不孕”;

5)瓶装水暴晒后有毒不能喝;

6)WiFi辐射会损害健康;

7)感染埃博拉病毒会变“僵尸”;

8)NASA称地球将进入连续数天黑夜;

9)法国科学家证明转基因玉米可致癌;

10)儿童吃一次抗生素7天不发育。

所有这些谣言几乎都与科学问题相关,而没有纯粹的社会问题。谣言传万里,真相不出门。尽管科学家出来辟谣,可是,收效甚微,甚至科学家也成为某些人敌视、威胁、攻击的对象,科学成为中国最危险的职业,科学家成为新时代的臭老九。

谎言、谣言算得上是当今社会十分流行的传言,每一个谎言和谣言借助互联网推波助澜,兴风作浪,都会引起一场社会大恐慌和社会群体性恐惧。轻一点的,会使许多人产生消极厌世,患恐惧症、忧郁症,厌恶社会,敌视政府,网络谩骂,发生文明危机和文化冲突,巫术、迷信、邪教、伪科学、反科学成为时尚,反科学、反社会、反人类的邪恶风气盛行,政府对此束手无策,科学家难于站出来辟谣,或辟谣也无法遏制谎言和谣言的流行。重一点的,会引起全社会的持久的动荡,优质商品滞销而劣质商品畅销,部分商品积压,部分商品抢购一空,生产停顿,引起科学技术推广应用受阻,政府决策严重失误,导致经济危机,街头暴乱,群体性自杀。

社会为何会出现一波又一波的盛行巫术、迷信、邪教、伪科学、反科学的时代性浪潮?这十分有悖于现代社会的科学、民主、开放、文明潮流。

1.2大众恐慌事件对科学教育的要求

归根到底,社会恐慌事件主要是由科学问题引起的。新科技、新思想的出现令无知大众束手无策,无力应对。社会每出现一件新生事物,都会招致许多人的莫名恐惧。而网络时代是光速时代,任何一个人造一个谣言发布到互联网,只要这个谣言是耸人听闻的,就会被网民反反复复地炒作,在全球传播,且一旦传播开来就无法收拾。网络管理部门懒于管理,也无法管理,任其肆意传播。

社会上一向存在谎言和谣言,而互联网时代和全球化时代借助网络和外语,传播面更加广泛,传播速度更加迅速,传播者众多,人人都添油加醋,使谎言和谣言传得惟妙惟肖,真假难辨。科学家个人无暇顾及这些传言,很难澄清这些谎言和谣言究竟是怎么制造出来和传播开来的。

下面以转基因问题为例来探讨谣言中的科学问题。例如2014年度10大谣言之九:法国科学家证明转基因玉米可致癌。

首先,这是一个真实事件。2012年9月19日,法国凯恩大学塞拉利尼(Gilles-Eric Séralini)教授在《食品与化学毒物学》科学杂志上发表一篇论文,报告了用转基因玉米NK603进行大鼠两年饲喂研究,引起大鼠产生肿瘤,此事引起广泛关注。欧洲食品安全局受欧盟委员会委托对该论文进行了评估,2012年11月29日,欧洲食品安全局作出最终评估认为,该研究得出的结论缺乏数据支持,相关实验的设计和方法存在严重漏洞,而且该研究实验没有遵守公认的科研标准,因此,不需要重新审查先前所作出的NK603玉米是安全的评估结论[1]

关于转基因食品致肿瘤的所有流言基本来源于此。就是说,塞拉利尼所谓转基因玉米有毒的论文是一篇被科学家公认为错误的论文,因而遭到彻底否定,而公众需要的是这样的文章。

尽管科学家、科普专家反复发表辟谣说明,这条谣言一旦传开就无法收拾,人们还是不厌其烦的传播,把传播谣言看成是一大时尚,不信谣言成为时代的弃儿,显得落后不合群,被边缘化。而发表辟谣的科学家和科普专家成为大众的死敌,遭到人格侮辱,恶毒谩骂,人身攻击。

不仅如此,加上英国“普茨泰实验”等等科学界宣布错误的科学论文在一起,人们仿照这些错误原理,制造了数以百计的类似谣言,而且更加耸人听闻。下列简单列举几条[2]

1)  阿根廷的农业完全被孟山都控制,农民纷纷破产;

2)  墨西哥的传统玉米基因已经完全被转基因玉米污染;

3)  研究证实转基因玉米影响生育能力;

4)  转基因玉米导致广西大学生精液质量异常;

5)  美国国家科学院论证了转基因食品有害健康;

6)  美国人不种植转基因作物,种出来是给中国人吃的;

7)  食用转基因大豆小白鼠后代死亡率过半;

8)  转基因玉米种植让山西、吉林老鼠绝迹,母猪产仔减少;

9)  转基因玉米灭绝帝王斑蝶;

10)    美国因安全问题而坚决拒绝在本土种植转基因小麦;

11)    因转基因棉花印度农民13年自杀20万;

12)    转基因大豆中的不明病原体导致5000万中国人不育;

13)    中国消费转基因大豆油的区域是肿瘤发病集中区;

14)    转基因作物能增产是骗人的,因为没有增产基因;

15)    黄金玉米是转基因玉米,导致湖南怀化通道玉米绝收;

16)    斯诺登爆料基因站才是对华绝杀;

17)    联合国粮农组织官员称转基因食品对人体不安全;

18)    上海世博会、北京奥运会、大运会均严禁转基因食品;

19)    转基因是“共济会”用来减少世界人口的重要武器;

20)    中国农业部官员和中科院副院长被孟山都收买。

这些谣言有几个特点:第一,在道理上,都是不符合科学原理,在社会道义上不符合道德和法律;第二,胡编乱造,东拼西凑,牵强附会,道听途说,捕风捉影,缺乏证据;第三,耸人听闻,稀奇古怪,幻想臆测;第四,不听劝告,不服辟谣,反复传播,无休无止,肆意放大。

大众就是以往学校的学生,今天的学生,就是未来的大众。在制造谣言和传播谣言的大众里,包含许多文化程度和地位很高的人,包括博士、硕士,教授、研究员,博导、硕导、学科带头人,少将、司令、军长;市长、书记,红二代、官三代,文学家、经济学家,记者、节目主持人,名嘴、名人,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等。但没有一个中科院和工程院院士,更没有分子生物学、遗传学、基因工程方面的硕士、博士和教授、研究员。也就是说,反转基因中制造谣言和传播谣言的大众,都是一些对转基因一窍不通的外行专家和名人在转基因专业领域里班门弄斧,胡言乱语,以哗众取宠。

这对科学教育有两点教训:

(1)专业知识的缺乏

就科学教育来说,知识教育始终是科学教育的核心任务之一。没有正确的科学知识,必将使大众中知识混乱,舆论乱起哄,消费观念错误。这使一些行骗能够得逞和大众受骗的原因。例如,社会上曾经流行过的各种气功、人体科学、特异功能得以流行的原因,更有伪装成科学的养生、保健、中医骗钱骗物得以成功的基础,例如,基因茶,大蒜治百病、生姜治百病、绿豆治百病,东南亚营养燕窝、血燕、昂立一号、中国花粉成为保健品的社会条件,大众受骗了,还要感谢骗子和骗子公司。

中国的科学教育似乎并不缺乏科学技术知识,关键是书本上的科学技术知识没有面向社会和大众,教育与大众流行的科学理念需求之间相脱离。尤其是那些偏文的人文学、社会学方面的专家、学者,除了中学里学过一点科学、物理、化学、生物等知识,以后再也接受不到科学技术教育。这些人接触科学技术信息的机会就是互联网和各种道听途说,而媒体偏偏是谣言和谎言流行的场所。谣言和谎言比起事实来,总要耸人听闻,博得大众的眼球。谣言和谎言总比真相传得快。一些媒体人,本身就是非科学专业的人员,比如政协委员、央视节目主持人崔永元就是一个文科专业人员,对转基因一窍不通,本来并非可耻,可他偏偏反转基因,用以哗众取宠。因此,他通过央视这样一个大众媒体和全国政协反转基因,足以抵消一千个科学家的贡献,贻害无穷。

(2)探究的缺乏

在反转基因愚民运动和社会恐慌事件中,其实,谣言和谎言是十分低级、笨拙的,一旦谣言出笼,很快就有科学技术专家出来辟谣和澄清,可是,传谣的人却无视真相,不顾辟谣。如果读者能够针对关键词通过百度、Google等搜索工具查找一下传言的起源和辟谣信息,就很快知道传言的真假。如果所有读者都懂得这种对传言的网络考证,谣言和谎言就不会流行起来。可是大众中,几乎全是读者,很少有学者。

据可靠消息:北京理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教授、“转基因生物安全研究课题组”组长胡瑞法在京发表了“转基因农作物生物安全:科学研究进展与网络观点溯源”的研究报告。这是学术界首次从文献检索和数据分析角度对转基因话题做公开研究报告。胡瑞法及其团队对网络文库发表的9333篇关于“转基因”“安全”、“风险”等正规学术论文进行追踪调查,结果发现,一切“转基因不安全”的说法都是没有证据的,全是错误的。

本来,科学就是对自然的探究/探索,因此,科学教育本来应该实行探究教育。可是,多年来应试教育,使科学教育偏离了应处的轨道,变成了考试教育。学生毕业后,发现新奇的传闻,不辨真假伪劣,不分青红皂白,就欣赏起来,并重新发布出去,谣言不能阻止却被放大。这对教育来说就是探究的缺乏。如果培养出来的学生稍稍有点探究意识、探究精神、探究能力,不用吹灰之力就可以通过自己辟谣。辟谣的人多了,谣言就不会流行,以后也无人制造。探究能力正是学者应有的一个素养。对于学习科学的学生来说,探究能力就是科学技术素养的核心。

2.科学教育怎样面向大众

科学教育应走STS教育的路线,就是说,科学教育必须面向大众。这要求科学教育不能唯书本、唯试卷,而必须从科学技术的社会问题出发。为此,从两个方面对科学教育实行改进。

2.1面向大众的课堂教育

这要求教师经常关注社会中的科学问题,拿这些社会中的科学问题作为课堂教育的素材。

例1,2011年3月,日本发生强烈海啸,福岛核电站发生事故,数天后,中国发生一件怪事,许多商店门口排起了长队,在抢购什么?食盐!一时,食盐成为紧俏物资,涉及每个家庭的日常生活问题。

这事引起全国恐慌,惊动了中南海。

教师可以抓住“海啸”——“食盐”这个线索,对学生进行一场科普知识教育,让学生根据已有的知识分析,福岛核电站事故有无影响中国食盐的可能性。

例2,以2014年度十大恐慌事件之8的谣言:NASA称地球将进入连续数天黑夜——“美国国家航空和宇宙航行局(NASA)向世界发出警告,宣称他们已确认地球将在2014年12月16日到12月22日几天内,经历一个完全黑暗的时期。”

事实上,美国NASA只不过发布一个太阳风暴预报,太阳正在发出大量带电粒子,这些带电粒子正在向地球传来,充其量会影响地球上通信和航天、航空,不会造成黑夜。

教师可以利用课堂,用5分钟左右的时间,让学生欣赏一个谣言的可笑,让学生笑一笑。用以对学生进行科普教育。

此类谣言每年都流行好几条,教师应当积累这方面的资料,作为科普教育的资源。平时,教师应当关心这方面的信息。

2.2引导学生进行基于网络的探究

在高中阶段,已经开展研究性学习,在初中阶段似乎尚未大规模的开展过。教师可以针对谣言、谎言,开展基于网络探究的研究性学习。

由于初中学生,特别是低年级学生,科学知识尚未建立起来,要研究一个传言是否符合科学比较困难。但是,教师可以以布置作业的形式,要求学生上网查一查,某某传言究竟是怎么回事?是真还是假?

教会学生使用“百度”、google等搜索工具,查一查,读一读、比一比。学生一定会查到许多条这方面的信息,要求把正面的、反面的都找出来,然后阅读几条,就会明白,这条传言究竟是真还是假?谁对谁错?

通过这种方式,可以培养网络探究、追踪调查的能力,这就是培养学者的一种方式。

例3,传言:转基因玉米影响生育能力。

例4,传言:转基因玉米种植让山西、吉林老鼠绝迹,母猪产仔减少。

教师布置作业,要求学生回家上网进行网络追踪这两条传言或其中之一,要求探究:1)这2条传言是真还是假?2)这2条传言的第一个发布者是谁?3)发布这2条传言的第一家媒体是什么?4)造成什么后果?5)科学家怎么说?6)你自己怎么看?

可以要求学生写点短小的文章,让学生发表自己的看法。

3.科学技术素养教育

当今中国公民的科学技术素养低下已是不争的事实,正如本文开头所述,表现为对科学技术问题的无知,从而恐慌、恐惧,然后以造谣、传谣的形式,以巫术、迷信、邪教、伪科学等形态反科学技术、反社会、反政府、反人类,造成群体事件和社会动荡,政府决策错误,科学技术成果推广应用受阻,使科学技术不能成为生产力,国家的生产落后,经济落后,国家和民族在世界各类竞争中失利受挫,面临被淘汰的危险。

教师应当时时刻刻把公民的科学技术素养的培养渗透到科学教育的课堂中去。这要求教师时刻关注社会中的科学技术问题,特别应当随时抓住社会上正在流行的传言,作为课堂教育的教材。在引入课题—讨论课题—讲述课题—探究课题—课堂练习—课后练习—作业—考试—学业评价等各环节都要渗透一点这方面的内容,把课本知识和社会中的科学问题尤其是涉及学生日常生活中的科学技术问题结合起来,让学生天然地认为,社会中的科学问题就是课本中和课堂上的科学问题。最终培养学生科学生活化,生活科学化,养成自觉应用科学技术的能力。

结论

科学教育是科学-技术-社会教育,也即STS教育,从而,科学教育必须面向社会、面向大众,把科普教育作为科学教育的重要责任。科普教育的做法是把社会中的科学技术问题,最好是引起社会恐慌的谣言、谎言引入课堂,结合现行的课程,通过教师的课堂讲解,学生的网络探究等形式,在教育的各个环节,进行渗透性教育。培养学生的科学技术素养,是学生科学生活化,生活科学化。

 

参考资料

[1]http://www.agrogene.cn/info-1480.shtml.

[2] http://www.agrogene.cn/info-1501.s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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